母亲的哲学 、创作者: 王吉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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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精选散文

今天早上睁开眼,发现窗外雪花点点滴滴地飘落。啊,久旱之后,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终于来了。

我不禁想起了我的母亲。我母亲四年前去世了。她在家乡去世的那一天,已经干燥了大半个冬天,但随后却下起了压倒性的大雪。

小时候,我们四个兄弟姐妹和父母住在偏僻的山里,没有足够的食物和衣服。

父母都是诚实的农民,我父亲一亩地为自己的土地服务。但是,每当家里有什么困难,妈妈总会出来想办法解决,而爸爸只会缩在厨房里一声不吭。

母亲完全是文盲,是恶业的土人,但她从不向命运低头,在生活的洪流面前保持着自己做人做事的哲学,简单而深刻。

前辈比敌后强

我妈小的时候,嫁给了一个更深的山里的穷爸爸,他们撑起了一间小屋,一直撑到我醒来,变成了夯土墙的瓦房,厨房的另一半还是小屋。

县是中国的贫困县,村是全县的贫困村,家是全村的贫困户。父母,加上我们四个兄弟姐妹,六个人已经在这样的小窝里生活了13年。

因为太穷,不懂文化,手艺差,不仅在全村人面前抬不起头,就连同户亲戚之间,父母也很少说话。父亲脾气暴躁,经常因为工作分少,口粮不够,交不起学费,家里农活赶不上而勃然大怒:“你们怎么都去上学了?!你能好好学习还是当官?!不读书,回来帮老子种地!”每次面对父亲的训斥,我们的兄弟姐妹都沉默了。只有母亲懂得大正义感,说:“我们一个字也听不懂,生活中受的损失也少了?你想让他们像我们一样可怜地死在这个峡谷里吗?”同时努力解决当前的经济困难。

那时候,生活中最大的困难就是缺吃少吃。看到几个孩子都在长大,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下,妈妈都红了眼。20世纪70年代末,该县沿山修建了一条运河来引进灌溉。为了挣更多的工分,分得更多的口粮,妈妈跟着爸爸早出晚归,挥着大锤,搬石头捡水泥,像个男人一样战斗。那时候我还年轻无知,跟我走就像跟屁虫一样。一边挥舞着红旗,我一边跟着广播唱:“中国儿女好好奇,不爱红妆,爱武装…”

我还记得,我多次跟着母亲,去对面的山坡,在公社或别人的私人土地上捡麦穗,烈日当空,但轻微的收获仍令人鼓舞;深秋,妈妈会带我们去别人采挖的红条地里挖“漏网之鱼”。连那些被冻烂的红条,连茎叶,都被我妈视为珍宝。2月和3月,青黄不接的时候,都是她清理后变成了一家人。

几个孩子的学费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是不小的开支,虽然当时中小学的学费每学期只有几块钱。为了交学费,母亲不仅配合父亲把庄稼管理好,还挠头努力赚钱。

经常感觉妈妈起床,拿着扁担、土豆和干粮,静静地关上门,直到晚上天黑,才看到妈妈疲惫地一脸沉重的木炭回来,第二天又看到她摘下木炭换成土豆在市场上卖…

经常在寒冷的冬日早晨,天麻明亮的时候,我们兄妹出去上学,而我们的母亲则扛着锋利的肩膀,和村里来月经的阿姨们一起上山去砍竹子,直到午饭后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回来。砍下来的竹子攒的多了,我妈就把我们兄弟们召集起来,挑到市场上去卖…

到目前为止,我特别喜欢吃年糕,我的家乡叫“泡馍”。妈妈是一个很好的年糕厨师。米是自己泡的,用木盆和温水。浸泡时间不长也不短,两个小时刚刚好;米浆是自己磨的。她用石头打磨它。她一只手转动磨盘,用勺子按六米四水的比例舀起来。精米浆不稠不稀,细腻润滑;笼子里的热气也是她一个人处理。通常,我会在炉子前添柴。她把一个大的多孔竹筐放在半壶水里,然后铺上一块白色的粗布,舀一个洞,点上米糊,盖上锅盖,猛火20分钟。热气腾腾、松软可口的大白年糕新鲜出炉。这种美味的食物不能在家里享用。大多数情况下是为了卖钱,省学费。年糕是人们冬天早餐的首选。为了赶上好行情,妈妈会在凌晨三四点起床,一次蒸一锅。天亮了,她会提着笼子出门,沿路卖:“热馒头,五毛钱一个!”

小学四五年级那两年,我妈喂了一头母猪,每年都要放出两窝幼仔。我妈妈工作很努力,收集了各种草食谷物,保存得很好。小的养到两个月大,体重十几斤,又圆又滚,在市场上总能卖个好价钱。连续三年,这头母猪成为我们四个兄弟姐妹的主要学费来源。为了养这头母猪,家里不能再养一头猪了。所以这三年没有杀过猪(村里家家户户都会在腊月杀猪宰羊迎接新年)。每当有节日,母亲只能去市场切一两斤肉回来满足我们兄弟姐妹。妈妈还养了两三只鸡。母鸡下蛋是为了节省学费。公鸡是家里的闹钟。过年的时候妈妈偶尔会给我们杀一只鸡。但是吃饭的时候,妈妈总是把鸡大腿等最好的部位留给孩子吃,但她只吃干了的鸡爪。我曾经愚蠢地问妈妈:“妈妈,你为什么不让我吃鸡爪?”妈妈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学生不能吃东西,吃饭的时候手会抖,不能拿笔写字。”母亲的善意谎言,隐藏了我当时相信了多少爱和无奈。

1982年冬天,天气非常冷。高二的大哥冻得不能正常走路。我妈把架子车拉起来,让大哥躺在上面,然后把大哥必须交的口粮放到学校。我和二哥爬山,把大哥送到了20里外的学校。回来的路上,我们母子又砍了一卡车柴火,跟着轮子一起滚…

不久,大哥考上了师范学院,第一个大学生出现在十里八巷。王家一下子成了村民眼中的明星。“嫂子,你真行,怎么养出这么有出息的宝宝?”几十年来,习惯了被别人鄙视的母亲依然小心翼翼,被生活压弯的腰看起来是那么的柔弱。

慢慢走的时候休息一下

永远在路上,而不是停下来,或者只是陷入梦境。这样深刻的道理绝对不能对一个农村不识字的女人说,但母亲有她自己简单真诚的表达。

我上小学的时候,星期天或者寒暑假的时候经常和妈妈一起去山上砍柴。像往常一样,我总是背着一车柴火。一开始我总是像小马一样快乐,跑啊跑。妈妈不停地提醒我:“快,快,慢!你得慢慢走!”果然,没多久我就走了,被其他朋友拖走了。

回去的路上,有一条长长的登山路,叫做“冰爪坡”。一听名字就足以让人脚底抽筋。那时候,人在寂寞口渴的时候,我常常忍不住放下包袱,坐了很久。母亲和其他人仍然慢慢地、平静地、不慌不忙地爬着,很快就到达了山顶。看到我太落后,我忍不住不耐烦了。我赶紧起身冲,不想取悦自己。当我涨红了脸爬上山顶时,大部队走了很远,只有妈妈在那里等我。母亲把我的一些柴火放在她的肩膀上,我们继续赶路。母亲说:“和暴饮暴食饥饿一样糟糕,和草率缓慢一样糟糕。让我们慢慢来。当我们慢慢走的时候,我们应该休息一下。”

“慢慢来”不仅是要急,更是要做事多一点。

家乡有个国营茶场,十湾八岭都是梯田。梯田里一棵棵生长的茶树,远远望去,就像一条条绿龙。每当清明节前的清晨雾气缭绕,我妈和我们兄弟姐妹们就会跟着村里的叔叔阿姨们,为茶场一个一个地收集清明节期间泡在晨露里的嫩茶。

中午时分,雾慢慢散去,太阳开始燃烧。我看别人的篮子,茶叶明显比我自己多,就忍不住上蹿下跳找好茶。妈妈说:“别担心生气。慢慢吃,会慢慢增加。”我没有听,但还是上蹿下跳,累得不得不坐下来休息。

晚饭前,妈妈叫我去茶场的收茶处称称。我妈挑了9斤,拿了3块钱的工资,是同伴中最多的,而我还不到我妈的30%。

初三寒假,第一次收到印刷精美的寒假作业。我激动得忍不住了。我连续两个晚上通宵,完成了一大半。当我高兴地向妈妈求助时,得到了她不一样的回答:“我儿子真的很好学。如果再多熬两个晚上,能把这一切都做完吗?”我赶紧摇摇头。“我还要再熬两个晚上。我好困。从今天开始我要睡两天两夜!”我妈妈接着说:“你知道怎么了。学习没那么难。学习是美味的,也是难以消化的,它会降低你的健康。快去睡吧!”

甘蔗先从顶端吃

我的家乡盛产甘蔗,但品种不好,呈青白色,个头短,含糖量低。但是在我的童年和青年时代,它确实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快乐。

盛夏,有钱人或聪明人种下的甘蔗林,已经长成一片片绿纱。这里是我们的天堂。每次放学后,或者周日,一群群的孩子要么玩捉迷藏,要么玩牌,要么干脆躺在里面美美地睡上一觉,直到家人打破喉咙,才知道怎么回家吃饭。

当然,最开心的是腊月,寒风凛冽,冬日暖阳下,三五人一组的小伙伴们轮流挨个买甘蔗,大家一起划甘蔗(让甘蔗站稳后,举刀劈开。割下来自己享受,只要你分了,别人就分了。谁劈的最少谁就输,付藤条钱,大家继续玩。在一个物资极度匮乏,零食奇缺,玩具全是自制的年代,真的是一款充满挑战又极其甜蜜的游戏。

有些时候,你可以毫无挑战地品尝甜味。冬天,妈妈捡柴火到市场上卖了之后,我通常会让妈妈买一两根甘蔗作为奖励。我迫不及待地想吃甘蔗的根。我妈总是劝我:“吃甘蔗,要从尖开始,这样吃得越甜,嚼得越甜。相反,如果一开始就吃得好,吃得越多,就会越差…”

我母亲的“甘蔗理论”像春风一样渗透了我的整个学生时代。我妈经常说“吃了苦,就比别人活得早”,“小时享幸福,就丢脸”,这鼓励我要生活在贫困中,无惧学习,这样我才能在未来有所作为。正是在母亲朴素的“甘蔗理论”的滋养下,我一路挺了过来,从穷山沟到县城,从县城到省城,再到母亲从未想过自己去过的遥远地方,却一直希望儿子能来。

归还碗之前一定要盖上盖子

缺少食物和油是家庭中常见的困境。说到这,站出来向东西方借钱的是母亲。好在我妈一向贤惠勤快,民风淳朴,所以我妈也不怕求助。但那段日子,家家都不好过,她一转身,总是失败。

当我妈妈遇到一个善良、愿意借食物的人时,她很感激。我还记得有一年三月,家里穷得很,除了一点红葱头,很久没有吃一粒米。看着一家人的饥饿,妈妈带着我,拿着碗和布袋,去邻居家挨家挨户借饭。好好谈了一谈,终于从三家借了三碗饭。

一眨眼的功夫,9月,村上就拿到了夏粮。妈妈又拿了碗,把米放进布袋里,带着家人把当初借的米还了。妈妈舀了一碗饭还给了别人,然后还不忘抓起一大把饭给别人,难免对对方做出了礼貌的让步。

回来的路上,我莫名其妙地问妈妈:“我借的时候,有一个扁碗,有的还不够。为什么我现在还的时候给你那么多?”\"

“孩子们,当我们遇到困难的时候,人们愿意拉,他们都是伟大的人。当然,现在我们要报恩,不仅要报恩,还要满帽报恩!”妈妈接着拍拍我的肩膀说:“不然,如果是你,你还会帮我吗?”

此时,我抬头一看,发现雪已经停了,树叶上的几片雪花已经接近融化。再过十天,就是我妈去世四周年了。对母亲的记忆是平淡的,母亲朴素的哲学,就像最初的几场雪,已经默默地融入了我的血液,潜入了我的生活,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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