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凉鞋 ,小编: 刘献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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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

高中第一天,思曾告诉我:“看到了吗,后面的高个女人是我们村春天出生的对象。”

春生是我们最后一个班的同学。他父亲在县城工作。听说他还是个干部,家境自然好。他家里有很多连环画和书,所以我们经常去他家玩。春生也很骄傲,他穿的鞋子在我们面前越踩越响。连春生的衣服都是买现成的,面料都是卡和的确良。不像我们的农家孩子,穿的是我们自己做的粗布,让我们很羡慕。

那天我偷偷回头看。我身后是一排女生,其中有一个高个子女人,大眼睛,鹅蛋脸,很白。她平静的脸上充满了普通女孩所没有的沉着。两条又粗又黑的大辫子被拖在身后,直抵腰部。我知道她来自我们村北部的山后村。她村里有五个同学,她是唯一的女孩。每天放学后,在通往他们村的山路上,我看到她独自一人,背着自己家做的花袋子,默默地走在一群男同学的身后,不远处,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两条大辫子在她身后摆动。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虽然我们很熟悉,但在那些日子里,男女生之间很少交谈,我对她的了解也很少。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深深地记住了她。

那天下午放学后,春生突然出现在我们班门口,手里拿着一双凉鞋,四处张望,期待着。看到我后,她连忙说:“我等你。你把这些凉鞋给她,我在前面等你。”我还没睡醒,他就把凉鞋递到我手里,像坐飞机一样匆匆离去。

这是一双女式塑料凉鞋,搭配高跟鞋和白色。款式很时尚,在农村很少见。乡下姑娘没穿过凉鞋,但穿的都是自己做的布鞋,厚底,方口,一条绑带,极其笨拙。塑料底布鞋的那种稍微注意一点,但是很少穿,只是偶尔在过节和探亲缝缝补补的时候穿一次。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同学围在我身边,盯着我手里的女式凉鞋。“女士或高跟鞋。这是给谁的?”叽叽喳喳,哈哈大笑,让我觉得很尴尬。这时,她刚和几个女孩走出教室。我急忙上前说:“这是春生送给你的。”她怔了一下,然后刷地板的时候脸就红了。她看都没看就把我的凉鞋砸在地上,转身匆匆跑到学校门口。我茫然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委屈和失落。

很多年过去了,我忘不了那个下午,也想不到当时的男生女生对婚姻如此敏感。我为我的年轻和无知感到遗憾,我为我们的无知和年轻感到遗憾。我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这是否伤害了她,但我可以想象,她那天一定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独自走在那条小路上,远离同学,远离这个世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的灵魂。当时在农村,男人给女人送的东西一般都是媒妁之言。这是绝对的规则。一旦双方婚姻破裂,媒人也该回去了。婚姻基本上是在男女不见面的基础上进行的。但是那天发生的事情是在公共场合发生的,而且是如此的突兀和尴尬。对于一个农村女孩来说,她可能只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这件事发生后,我们的话少了,她对我们村的同学也更警惕了,有意无意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年轻的日子,只是在无知中默默度过,直到高中毕业,同学们分道扬镳,从此再无音讯。她结婚的时候,我只是去外地工作,没有参加她的婚礼。然而,有一天他回家探亲,司增说他还谈到了北方村里的一个对象。她是一个很洋气的女人,烫着头发,穿着高跟鞋,绝对“挡镜头”。所以,我想请你看一下,交给工作人员。我没去过北山,根本不想去,因为跟我们村基本一样,无非就是一个土坯房,一个石磨,一个石磨。但那一刻,我淡然地想到了她,想到发生的一切,我不禁感到一种冲动,一种试图向她解释我鲁莽行为的想法。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这种冲动似乎已经潜伏在我心里很久了。所以我同意了司增的邀请。

久违的山路似乎没有改变,依然那么苍桑和寒冷。当年,她在这样的山路上上学,在这样的山路上嫁到我们村。见到她好几年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变,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留着一双大辫子。此刻,脑海里总有一幅画面:在橘红色的夕阳下,在一条幽幽的山路上,有一个面容端庄的女孩,肩上挎着一个花袋子,背后扎着一双长长的辫子,正是剧中的王力可·阴环。是她吗?我不能明确地告诉你。

那天,天气很暖和,冬日的阳光温暖地照在小山村上。古老的剧场建筑,石板街,狭窄的巷道,晒太阳的老人……一切如我想象。走了一条街,心里有一些淡淡的感慨。为什么呢?是因为这里没有花吗?你知道,冬天不会开花。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事情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四个人锁上门,几只鸡在空旷的街道前悠闲地觅食。我说:“我们回去吧。”

司增说:“等等,可能她家去外地了,很快就回来。”

就在我们忧郁的时候,一个发育良好的年轻女子从角落里闪了出来,头上戴着一条花围巾,手里拿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有一些给孩子用的尿布。我知道这是一个生完孩子去泳池洗尿布的女人。年轻女子向我们走来,却惊讶地对我们微笑:“原来是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太难得了。你为什么会想到我的村庄?”

我仔细一看,是她。花围巾下包裹着一张苍白的脸,印在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一双被冲洗过的手泛着大大的红色痕迹。她变了,两条又粗又黑的大辫子消失了,她的脸失去了她过去特有的沉着。尴尬的气氛立刻笼罩在我们三人之间。司增非常乐于助人,所以他立即解释了他的目的,并询问了他伴侣的家。很感谢司增及时转移话题,不然不知道怎么结束尴尬。她只是手里拿着篮子站着。我几次试图打断他们,并向她解释凉鞋,但我从未说过。最后,她以极大的热情邀请我们去她家,但司增婉言谢绝了。当时我不明白司增的借口。她走后,司增悄悄对我说:“春生去县城打工,要和她离婚。去了很尴尬。”我心里就是一惊。

回来的路上,司增似乎很开心,一路哼着歌。他告诉我他给他买了一个大纹身,说明他的婚姻“有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既为思曾高兴,又为曾经青涩的同学……

夕阳西下,有一条山路。司增边走边大声唱着那首歌,那是台湾省流行的校园歌曲《兰花》:

“我带着兰花从山里来

在小花园里种植希望早点开花

一天看三次需要时间

兰花还是苞片,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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