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灯 ,创作者: 漆宇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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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心情随笔

元旦刚过第三天,农村里打龙灯、狮子灯、牛灯、鱼灯的队伍就活跃起来了。该走的亲戚前两天已经路过了,干农活还早。春天还冷,辛苦了一整年。过年的时候,村民们总是需要多放松几天。

所以春节过后,元宵节是所有在农村出生长大的人自娱自乐的活动最热闹的时候。比如古代的傩舞,传统的社火,还有无数的灯。

在江西西部的这个小镇上,有龙灯、狮子灯、牛灯、鱼灯等。被集成到灯笼系列中。而表演者统称为灯光师。其中龙灯和狮子灯的名字特别奇怪。显然是舞狮舞龙,和灯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人一定要咬对发音,说自己打狮子灯,打龙灯。或许,之所以叫它,是因为舞狮舞龙等活动主要是在元宵节前后,与元宵节有关联,所以自然与“灯”有关联。

玩灯的人——彩灯的表演者笨拙而简单,没有诗里描写的优雅而美丽。可能是因为大部分灯光师年纪大了,没有接受过任何正统的训练,所以他们的动作甚至有时候会不一致。然而,精力充沛、到位是在土地上刨地的庄稼汉的味道。

地方方言中有些词的准确性常常让语言学家感到惊讶,同一事物的细微差别表现在一个词的变化之间。就是这个词“ play ”。其实玩“”“”是压抑之后的宣泄词,是农村艰苦生活的需要。一出文字戏把赣西民间元宵的精华带到了顶峰。农村谚语说“收钱耍把戏”,“乡下狮子在乡下玩”,就旧俗打灯笼活动的性质和水平而言,有着精准的自我定位。这些灯笼从来不是官方的,而是自发的,娱人娱己,远比政府组织的晚会有趣。

当然,春节也有政府部门组织的灯会,但似乎总是少了一点活力,少了一点敏捷,少了一点欢乐,多了一份矫情和刻板。这和农村的自发照明完全不同。也许,所有的民间活动,灵魂都还在民间。

毕竟演和演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玩灯更多的是表达内心的喜悦,是亲朋好友和邻居之间的游戏。拿灯笼表演的人可能会想到更大的东西,比如艺术、形象、美感、美感等等。,类似于艺术班训练出来的舞者。

在现代艺术理论的指导和参与下,这场有组织的灯会已经从根本上不同于节日和习俗中的灯会。同样,萍乡另一项重要的民间艺术——傩舞也是如此。傩舞,是在专业文化工作者的指导下加工而成的,据说融入了现代舞蹈艺术,然而几个真正的民间傩舞家告诉我,这与流传下来的傩舞完全不同。或许,除了一个额外的标题“无形”,舞蹈傩舞的本质已经基本去除了。一个从事文化工作几十年的朋友也告诉我,其实很多非物质文化遗产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他们原本以自己的面貌和精神,年复一年地自然地生活和传承在民间和当地。但是经过整理包装,走上舞台标准化表演的东西总感觉很不一样。

没有人能说出这种区别是好是坏。现代文化工作者总是用自己的认知和专业教育来改造它。在“尽力让它更正式更好”的心态下,民间娱乐最终会变得“比以前越来越不美”。毕竟一个学过芭蕾舞和现代舞的舞蹈音乐研究生是不可能“整理和引导”古拙流传千年的地方舞蹈和节日灯笼的。他的思维和视野不能偏向本土文化而不是自己的专业知识。

要想偏信本土文化,真实的过年民俗,就要直接回到农村,回到民间。

在农村和江西西部萍乡的民间,玩龙灯、狮子灯、茶灯、牛灯等。春节期间,和晚上挨家挨户的娱乐,已经传承了几百年。萍乡民间谚语说:“三十夜火灭,十五夜灯灭。”意思是每家每户在除夕夜吃了一顿年夜饭后一定要点燃旺火,象征来年的兴旺,全家人围绕旺火养老,安排来年的生计;元宵节夜晚灯火通明,城乡灯火通明,树木银花四溅。作为春节的文化象征和重要习俗,萍乡有多种民间灯笼,如牛茶灯笼、蚌壳灯笼、龙凤灯笼、鲤鱼灯笼等。其中只有龙灯可以分为结龙、缩龙、板凳龙、布龙、纸龙,而狮灯包括手摇狮、青面狮,灯笼也可以区分大小灯笼。

要说萍乡打灯笼,最常见的就是打龙灯,其中鲁西以缩龙出名。相传《缩龙诀》是明代权臣严嵩的远方族人模仿当时北京舞龙的样子传入萍乡的。缩龙虽然起源于北京,其他地方也消失了,但在鲁西古城村却因为村民每年组织打龙灯而代代相传。研究人员说,国内舞龙一般都是双角龙,而萍乡芦溪缩龙是稀有的独角龙,具有独特的审美价值。

但要说萍乡打灯,最独特的是茶灯栗牛。小时候,过年的时候,上里村的孩子们总是盼着玩灯的艺人早日来到自己的村子,希望肚子里插着蜡烛的纸牛能被化妆的艺人抱走,经过他们家门口的台阶玩一次。我看了资料,发现茶灯保存在贵州、江西、湖南几个山区的民俗中,牛灯并不是江西独有的。而牛配茶灯是赣西上里特有的娱乐形式(当然后期辐射到上里周边的几个县乡)。

通过资料,我仿佛看到,在元代,当戏曲艺术达到顶峰的时候,在江西西部的栗子之地,有一种戏曲艺术,如土里的野花,悄然萌发:当时流行的萍乡民间灯会形式,——牛灯,开始融合戏曲的元素,出现了故事简单的说唱。这种说唱的原始内容是固定的,故事叫《三个男孩耕田》。其实就是劝人春天犁地,两个人参与,一个前面扛着竹条糊纸做的牛灯,一个后面犁地唱歌跳舞,祈求丰收,祈求国家平安。所以当地人把这种娱乐叫做“打牛灯”。然而,活泼的人们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于是民间器乐被邀入牛灯娱乐,古代茶灯演绎也被引入。打牛灯时,采茶妹频频出现,采茶女手持灯笼,用迷人的形象和采茶歌词串联牛灯故事。在牛灯与茶灯的平行说唱中,胡琴配合笛子,锣鼓唢呐伴奏,载歌载舞,唱白,故事情节一应俱全,最终形成了独特的“牛戴茶灯”——。这一次是在清朝做的,这时打灯笼的动作、程序、内容也发生了变化,形成了四个完整的节目:打渔、打柴、耕田、读书:“太公打鱼”、“武吉卖柴”、“三伢寨耕田”、“杨送饭”、“夸地”、“打大卦”。从此,“牛代茶灯”在艺术上有了质的飞跃,开始向戏曲表演过渡。在此基础上,后来又诞生了地方戏曲——萍乡采茶戏。

几年前,我遇到了一个灯光师,黄亮。他玩牛玩茶灯已经四十三年了。平日里,他去城里做建筑苦力。当他忙于耕作时,他犁地割稻。除夕后的半个月里,他成了农村打灯笼最重要的表演者。忙农事的时候,握着铁犁的大手现在握着窄窄的木犁,忙农事的时候,牛的鞭子现在赶着用竹子捆着的纸牛。正月,三五口人的黄亮,成了赣西萍乡农村独特的文化景观。走过商汤村,走过水下村;走过张家岭后,我又来到了李家湾,唤醒了一个又一个村庄的春天,唤醒了宁静的山村。既然是古老的习俗,打灯笼的人自然会遇到这种场合。当他们来到门口时,首先应该给村民们送去好运和祝福。于是,黄亮和他的妻子一出现,就在村头唱歌,没有任何雕刻,吸引了附近的孩子们观看:“卖地的家伙进门来拜年,恭喜你家挂钱,挂钱挂钱,富贵千年。”“一个土人佩戴十宝,一宝天气好,二宝太平,三宝太平,四宝四季丰富…”“春天”

这短短的几十首歌词,包含了上里语、醴陵语、浏阳语三种方言的混合,成为赣西特有的唱法。它不同于村民日常谈话的语调和文字表达的语音,符合地处吴之首、楚之尾、赣湘交界的江西西乡村的文化和地域特色,是那样的淳朴和友好。

这时,村民们已经在大厅的桌子上点燃了香烛,鞭炮在烟雾中响起,以礼仪的姿态欢迎打牛灯笼的队伍进门。打灯笼的节目总是吉祥或温暖,和平或无拘无束。刚刚从稻田里拔出泥腿的艺术家黄亮,满怀情感地表达了对水土生产和生活的兴趣,激发了农村人民对春天的希望,表达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不来现场的话,你很难想象还有什么具有一定专业度的民间娱乐能像打灯笼一样吸引很多村民参与——上世纪80年代,在当时人口不到4万的上里县昌平乡,有150多位民间艺人用茶灯打牛。

如果你不来现场,你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这种用当地材料制作,土生土长的民间娱乐,会带来宗教虔诚,拥抱村民的真诚和极大热情。也许,是春节的气氛感染了灯光人,是灯光人挑动了全村的温度。每个人都来参与其中,在民俗和游戏的结合中创造和感知幸福、兴奋和快乐。

也许这种打灯笼的古老习俗,就像“ ”本身一样,承载着太多的寄宿,太多的乡愁,以及源自农耕文化的难得的放松和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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